2015-07-26 15:05:31
吴 优
去年有我国公民在菲律宾遭到绑架，外交部针对该国治安状况混乱和暴力袭击国人频发的状况，发布了旅游警示。那么，该国到底有多乱？笔者在几年前曾有过一段“无法忘却”的菲律宾之旅。虽是见闻有限，却也深受震撼。
别过女友，经过几小时飞行，我在一个大雨滂沱的黄昏，到达了马尼拉。在机场外的候车处，我登上出租车，有工作人员填好并交给我一张表格，一式三联，包括目的地、所乘车辆信息等，以备不时之需。但事后证明，这其实没什么用。司机一边和我热情交流，了解我是否初到该国并了解路况，一边悄悄用手拨动计价器下的按钮。一段旅行手册上仅需两百多比索的行程，计价器上已显示两千有余。忍无可忍之下，我提醒他按得似乎太久了，司机全无愧疚，大谈物价上涨生活多艰，没有外快无法过活。于是叫停车，叫来警察。两位差人赶走了司机，接着问清我要前往老外区马拉提，表示该地治安状况欠佳，他们可以保护我，当然，必须要钱。议价之后，我支付了相当于出租车费的两百比索，坐着“警的”到达酒店。
然而，我并没有意识到，到达这个国家还不到两小时，一场危机就已悄悄逼近。自酒店出来，满目皆是挂着KTV、酒吧、脱衣舞馆招牌的情色场所。雨中，一位特别执着的皮条客紧跟着我，不厌其烦地推荐着相册里的失足女青年，几乎走过两个街区。我不胜其扰，已无法保持礼节性的微笑，只能加快步伐。却没注意到，身边跟随的人已经多出了几个。再过一个街角，皮条客一声招呼，路边又跳出几条汉子，七八个人截住了我，把我团团包围。不过，我当时的确一点儿生气的打算都没有，因为他们中至少有两个人腰间别着左轮手枪。皮条客大声抱怨，大意是这样一个风雨夜，他跟着我跑了这么久，却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应云云。走过世界很多地方，见过的招嫖者众，但是持枪武力招嫖的还是第一次。身边来来往往的当地人似乎对正在进行的“讨论”见怪不怪，连停下脚步围观的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好掏出买路钱了事。彼时初到马尼拉，身边并未兑换太多现金，讨价还价之后，支付了一千比索。他们并未取走我的相机、手机、护照等财物，在此谢过了。
马尼拉的景点确实乏善可陈，不过某些民俗还是颇有意思。笔者曾坐着吉普尼，随当地人观赏了一场省级水平的斗鸡比赛。专业斗鸡场如同拳击比赛的拳台般位于场馆中央，高出地面约一点五米，大约七八米见方，土质地面，周围有一人高的透明玻璃护栏。四周两层的看台挤满了看客。斗鸡场内场四角微微向外凸起，仅可容一人站立，供鸡主人和主持人在此安身。我作为嘉宾也被邀至内场，可以摄影，但不能使用闪光灯。场地中央用白灰画了一条线，将双方分开，鸡身都被主人紧紧按住，待到裁判手一挥，主人们便撒开手，两只鸡便啼叫扑腾着向对方冲去。若仅仅是嘴啄脚踹倒也无妨，可比赛的胜负手却是绑在鸡脚上的那把尖刀，生死往往只在一瞬间。根据规则，若是双方皆受重伤，裁判会将两只已爬不起来的斗鸡放到白线两边，面对面，先低头者判负。彼时恰有一鸡伤重，场外兽医已判不治。我本着“死鸡当活鸡医”的精神，自告奋勇，现场手术探查，并完成了鸡肝修补，该鸡接受补液后竟然奇迹般好转。鸡主大喜，特安排一车方便我此后在首都的行程。
这位司机也不能免俗，得闲便绘声描述另加肢体语言，试图为我介绍失足女。但拒绝得多了，便安静了，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离开马尼拉，我直奔长滩而去。该地景色确是壮美，但依旧无法避免地烙上了菲式色情与混乱。老外编写的旅行手册贴士里，注明该地某些酒吧，失足女青年横行，旅行者请绕道云云。殊不知，动机不纯的游客却恰恰按图索骥，趋之若鹜。夜间，甩开拉客妓女与人妖的纠缠，漫步在质地细腻的沙滩上，刚得片刻安静，却见当地人在刺杀搁浅的海豚，报警也无人搭理，遂心情大坏。一个人在海边星空下，身旁椰树摇曳风中，音乐合着海浪，确也悦耳。小酌遥望，隐约可见不远处裸泳嬉戏的男女西方游客，别有一番风情。不多时，四个当地女游客大咧咧过来围作一桌，倒也热闹。酒至半酣，姑娘们居然约定要一起送我回房间。许是真性情，但我着实不太接受那种身材壮硕之美，便婉拒了。纠缠至凌晨，不胜其烦，遂友尽。
自长滩返回马尼拉，还是那位司机来接我。有过之前的交流，他再也没有提起买春之事，一路相处倒也自在。归国前一晚，司机请我去他家做客，我欣然走进他那有些破旧的板房，只见祖孙三代济济一堂，围坐在客厅的圆桌旁，鼓掌欢迎我的到来，心里忽然感动莫名。坐我正对面的是一个妙龄少女，与一般的菲律宾人不同，她面容姣好、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姑娘手中还抱着一只玩具泰迪熊，侧着脸不时用余光扫过我，看得我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司机认真地向我依次介绍家人，从父母兄弟开始，直到对面的姑娘。他说，这是我的儿子……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忍不住打断问了一句：“她是您的儿子？”师傅很认真地回答，他的确是，只是做过变性手术罢了。术后他从家乡到首都卖春，因为漂亮，所以生意一直很好，现在首都买了房，把全家人接了过来。这位老爸一再强调儿子接受的是非常“彻底和成功的手术”，言语中似乎还带着一种自豪，我却早已听得汗如雨下。司机太太看到我似乎有些不适，很热心地打来一盆水，让我擦把脸再吃饭。接着说，从她丈夫处得知，我似乎对女性不大感兴趣，所以把儿子介绍我认识，并且出于友谊，可以把最低两千比索的过夜费再降五百云云。听完这席话，再看着全家人热情殷切的目光，我已然出离崩溃，草草应付完饭局便溜之大吉，从此再无接触。
前几天，久未联络的鸡主人打来电话，邀我再赴马尼拉为一只即将参加全国大赛的斗鸡保驾护航。“过来请你吃老虎肉、穿山甲”，鸡主说。我又震惊了：“在你们国家可以吃老虎？”鸡主解释道，理论上不可以，不过他们和动物园有“关系”。饿上旬日，老虎自然就“病了”。待需要时，再饱以乱棍，老虎就“病死”了。虎皮不敢留，不过肉、牙、骨、爪、鞭，大家倒是可以分享……听着电话，脑中闪过菲版的老虎、棒子、鸡，着实有些头痛。谢过鸡主的好意，我忍不住想静静……思考再三，一来我着实没有把握成为一名优秀的兽医，二来我也不愿渐入尘封的不良回忆再次浮现眼前。所以，菲律宾，再见……不如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