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大选结束后24小时,计票仍在进行,但总统宝座的归属却没有因为开出更多票而变得更清晰,除了持续胶着的选情,还产生了更多的法律诉讼案件。
11月4日下午,代表26张选举人票的两个摇摆州——威斯康星州和密歇根州——先后被拜登拿下,领先的优势只有0.6%和2.4%。特朗普阵营随即在威斯康星州提起重新计票的要求。同时,在三个州针对计票和选票认定提出法律诉讼,分别是宾夕法尼亚州、密歇根州和佐治亚州。
在提起诉讼前,特朗普已经在11月4日凌晨召开记者会,指控选举造假并宣告自己胜选。“这是欺骗大众,这对我们国家是个羞辱,我们已经准备好要赢得这个选举。诚实地说,我们也赢得了这个选举……我们将到联邦最高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全部停止计票,我们不希望凌晨四点还有选票出现又被加到票箱里……对我来说,这是非常伤心的时刻。”
由于选票仍在计算中,特朗普的言论引来多方批评。从选举规则的角度,他的片面胜选并不具意义。安默斯特学院(Amherst College) 法学教授萨拉特(Austin Sarat)对《财经》记者指出,特朗普有表达的自由,但是选举结果认定有既定的法律程序,哪个候选人赢得选举不是任何一个人说了算。
在了解特朗普作风的人看来,特朗普片面的声明是另有企图。曾与他共事的前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在选前就预计,特朗普在投票日当晚会单方面宣布当选。博尔顿指出,特朗普将试图铺陈一个“骗局”,试图误导在电视机前观看计票的支持者,“选举计票结果从来没有在当天揭晓,他身旁那些幕僚非常清楚他的那些说法都是不实的谎言……共和党领导人应该站出来阻止特朗普。”
特朗普的各种抱怨和挑战选举程序的举动源于他选情一路落后且胜选之路越来越狭窄的困境。2016年特朗普在威斯康星以0.77%的差距拿下该州,成为1984年以来第一个拿下该州的共和党总统。在密歇根州,他只比希拉里多出0.23%的选票,成为自1988年以来首次拿下该州的共和党总统。
截至美东时间11月4日晚上10:30, 计票还未结束的州有6个,分别为亚利桑那州、宾夕法尼亚州、内华达州、北卡罗来纳州、阿拉斯加州和佐治亚州。其中北卡罗来纳州因为法律规定选后9天抵达的选票都算有效,该州最终计票结果要等到11月12日之后才公布。
特朗普阵营在密歇根州、宾夕法尼亚州和佐治亚州都以计票不够透明向州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停止计票。在内华达州则针对该州克拉克郡的计票做法提出争议,也要求停止计票。该郡选务人员把机器读不出来的选票重新复制到一张新选票上,受到特朗普阵营质疑。不过,该州最高法院驳回特朗普阵营的紧急禁止令, 表示原告并未提出足够证据。另外,他的阵营还向联邦最高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不计入宾夕法尼亚州接受的投票日三天后抵达的选票。
决定选票和计票结果的是州法律,任何对选举结果不满的候选人需要指出该州选举事务违反了该州的那一条法律。历史上的大部分选举争议都由州法院裁决,加上州最高法院的最后拍板,决定该州的选举人票投给哪个候选人。特朗普在选前再三重申,将把选举纠纷案件提到联邦最高法院,他的阵营需要提出选务违反了哪条宪法,联邦最高法院才可能受理。
不过,特朗普阵营针对选务提出大量诉讼案,将选战和美国民主制度带进一个新考场——司法系统应该介入选举过程多深。
1939-1962年担任联邦最高法院法官的的福兰库尔特 (Felix Frankurter)曾就此发表看法,建议法官应避免卷入政治裁决,把选举争议留给政党。多年来美国司法系统也遵循这个原则。
根据安默斯特学院教授萨拉特的统计,2000年以前,每年平均有96件和选举相关的法律案件诉请州或联邦法院裁决。2004年以后案件数大增,平均案件数达254件,主要集中在州法院层级。
针对今年选举的法律案件更出现暴增,根据斯坦福-麻省理工学院健康选举计划报告,到10月15日为止,在44个州已经出现365件诉讼案。
近年来联邦最高法院审理的有关选举的最重要案件就是2000年小布什总统和民主党候选人戈尔在佛罗里达州的选票之争。
争议主要在于佛罗里达自行设计的打孔式选票在投票时出现问题,有的选民打孔时没打穿,非洲裔选民或年长者选民较多的投票站投票机器较老旧,造成大量非洲裔和年长选民的选票被认定为废票。民主党提起诉讼在佛罗里达的部分选区要求重新以人工计票。该要求先被该州的巡回法庭驳回,接着该州的最高法院裁决支持戈尔,但是小布什阵营随后以人工点票和机器点票违反联邦宪法的平等保护原则,诉诸联邦最高法院,联邦大法官们最后以5比4推翻了佛罗里达州法庭的裁决,叫停重新点票;因为这个决定,小布什拿到了佛罗里达的选举人团选票,以271对266的多数胜出。
联邦最高法院介入2000年选举被认为严重伤害了司法系统的威信。不过,特朗普任命的大法官卡瓦诺对此并不在乎。他已经在选前指出,如果几千张缺席选票在投票日后才到达且可能改变选举结果,法院或需要采取行动避免混乱和对不法行为的怀疑。
萨拉特强调,特朗普阵营在威斯康星州要求重新计算选票是很合理的做法,类似案例非常多,只是大部分案例在重新计票后都没有改变结果。问题出在特朗普在选前和选后一再重申,选举结果最后将由最高法院决定的说法,他将基于什么违宪指控提出诉讼目前并不明朗,但是选举制度的设计就是由每一个州政府各自决定自己的选举人票,联邦最高法院没有权力影响这个结果。
根据各州的既定时间表,选情可能在内华达州、佐治亚州和亚利桑那州计票完全结束后明朗。
可能胜选的拜登阵营和支持者也不敢放松,尤其当他们4日早上醒来并未看到拜登如选前民调估计的大幅领先。拜登领先幅度和民主党在国会选举的表现都不如预期,民主党支持者11月4日经历了如2016年希拉里被逆转的心情,愤怒和伤心交杂之余怪罪民调再度失真,制造了过高期待。
“我(3日)11点就睡着了,早上醒来看到糟糕的结果。我再也不知道人们到底在想什么。“ 住在纽约的伯吉斯(Burgess)对《财经》表示。到了4日深夜,尽管拜登胜选机率大增,但是伯吉斯做了最坏的打算,“我先去睡觉,明天早上起来再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