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6-30 23:08:58
近日，牧原股份(002714.SZ)的养猪场被举报“未做环保处理，大量污水及废气直接排放至农田及空气中”，这并非首例。在人民网搭建的网上干群互动平台领导留言板上，以“牧原”为关键词搜索，在最近一年内的类似投诉案例达数十条。与此同时，牧原股份还多次被村民投诉存在“非法占用农田”的现象。
牧原股份被投诉的猪场遍布各地，从中可以窥得公司不断扩张的业务版图。在疫情前后，生猪价格从10-15元/公斤的全国均价，一路“飞奔”至30-40元/公斤。猪肉价格也随之翻番，从不足20元/公斤，冲上40元/公斤大关。在巨大利润的刺激下，牧原股份在去年加大了对生猪产能扩张的投入。牧原股份的生猪养殖模式为“全自养、全链条、智能化”，需要自主投建生猪养殖场。在这种模式下，公司在2020年的固定资产急剧飙升，较期初增加210%。
但2020年的好光景未能延续到2021年，生猪及猪肉价格不断下降，甚至一度击穿了牧原股份的生猪养殖成本，而拉动公司盈利能力的核心便是猪价，而“猪周期”下行压力下的猪价“变脸”是投资者需要警惕的地方。截至6月29日收盘，牧原股份收跌62.37元/股，市值较年初4869亿元的峰值，跌去超1500亿元。
频被投诉伤害生态环境
据湖北荆州市人民政府官网，6月21日，有石首横沟市村民举报“牧原集团养猪场污染”， 导致居民的正常生活受到影响。具体内容为“牧原集团在横沟市镇新沙村建设的养猪场未做环保处理，大量污水及废气直接排放至农田和空气中，导致当地生态环境严重被破坏。”
据了解，举报信内提及的“横沟市镇新沙村建设的养猪厂”，为牧原股份子公司湖北石首牧原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首牧原”)投建的项目，上述举报信得到了石首生态局的答复。据答复内容，涉事养猪场于2018年6月份完成环评批复，于2020年4月完成扩建项目备案，建设规模由年出栏15万头扩建为18.75万头。造成污染的原因为“2021年6月17日早上，施工方在场区内施工期间，意外将场区内污水管网挖破，导致生产废水流入厂门口雨水沟渠，存在部分废水渗透到旁边的农田灌溉渠。2021年6月18日，施工方在进行收集池土方施工过程中，因开挖土方出现地表积水，准备将积水坑用泵进行外抽时，被老百姓发现并阻止，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导致矛盾升级。”同时，石首生态局还在答复中表示，“我分局专班人员对现场进行检查，并对周边沟渠进行水质采样，同步约谈石首牧原公司负责人”。
这并非牧原股份旗下猪场首次因环保问题被举报。在人民网领导留言板上，不少地方的村民投诉牧原猪场存在“不定期排放臭气”、“养殖场环境污染严重”、“猪粪臭味导致村里蚊蝇大面积增多”等现象，“严重影响了当地村民的生活”。
而与上述污染投诉相对应的是，牧原股份一直在向外倡导环保理念，董事长秦英林在2020年度的社会责任报告中便曾表示，“恪守环保信仰，守住绿水青山。我们视环保为企业发展的生命线”。
值得关注的是，在人民网领导留言板上，除了有关牧原股份污染的投诉外，还不乏质疑其“非法占用农田”的投诉，而相关投诉也曾一度被诉诸媒体并引发了地方政府的重视。2020年8月份，南阳市人民政府就中国之声栏目报道的“河南牧原集团在南阳占用农田建养猪场”事件发表了相关声明，并要求“停建牧原集团相关项目”。对此事件，牧原股份曾在深交所互动易平台回答投资者提问时表示，“相关项目为新开工和规划项目，尚未形成产能，对公司业绩没有重大影响。”
猪周期下行的以量补价
牧原股份位于河南，公司董事长秦英林长期稳坐河南首富宝座，在前不久最新公布的《2021新财富500人富豪榜》上，秦英林和妻子钱瑛便以1561亿的身价排在富豪榜第十九位。成立20余载，牧原股份的业务版图由河南发力，已外延至全国各地。上述被村民投诉的猪场除了有河南区域的外，还涉及湖北、吉林、安徽等地。
随着2020年猪价持续飙升，牧原股份的扩张步伐也愈发激进，据2020年度报告，公司期内纳入合并财务报表范围的子公司及孙公司合计241家，仅2020年便新增103家，且全部为新设立的公司。
伴随着规模的扩张，公司在2020年的固定资产账面价值也在飙涨。2017年-2020年，牧原股份的固定资产分别为105万元、135万元、188万元、585万元，增长率分别为63%、27%、38%、210%。牧原股份固定资产上涨的原因与其“全自养”的养殖模式有关，需要公司自主投资建设生猪养殖场。在扩大规模后，公司的生猪出栏量有所提升，2020年，公司生猪出栏量为1811万头，同比增长76%。规模的提升带动了业绩的增长，2020年，公司营收562亿元，同比增长178%；净利润为274亿元，同比增长348%。
但代表盈利关键指标的毛利率，则随着生猪价格不断波动。分季度来看，公司的毛利率与生猪价格息息相关。2020年1-4季度，牧原股份的毛利率分别为64%、61%、67%、51%，期间的生猪价格为26-35元/公斤，在第4季度，随着生猪价格逐渐跌破30元/公斤，毛利率随之下降。公司在2019年同期的毛利率则分别为-10%、14%、41%、59%，期间的生猪价格为9-30元/公斤，在当年3-4季度，生猪价格逐渐上涨至30元/公斤，毛利率也开始随着上涨。公司在财报中也曾说明，商品猪价的周期性波动会导致毛利率波动。
可以看出，决定牧原股份盈利能力的主要是猪价的涨跌，但目前猪价上涨的格局已被打破，商品猪价自今年起开始不断下降。据公司最新发布的2021年5月份销售简报，当月的商品猪价已降至17.65元/公斤，销量为309万头、销售收入为67亿元，经计算可得公司当月的出栏标准在120公斤上下，按照16元/公斤的成本价计算，当月的头均毛利润仅198元，毛利率仅9%。而在去年7月，公司商品猪价曾高达35.23元/公斤，按照同样的出栏标准及成本价格来换算的话，彼时的头均毛利润达2307元，毛利率达54%。
在猪价转为下跌后，公司多次公开表示将采取以量补价的模式来实现业绩的同比增长。以上述列举的2021年5月数据为例，在头均毛利润仅198元的情况下，现在养12头猪获得的毛利仅相当于过去1头猪的水平。
但以量补价的可行性是基于售价高于成本，随着生猪价格的不断下行，该模式将面临挑战。据国家统计局6月24日数据，6月中旬生猪(外三元)的价格同比上旬已降至13.9元/公斤，价格同比上旬跌了1.9%，涨跌幅为-12%。
好消息是，生猪价格在持续深跌后迎来了轻微反弹。据国家发改委价格监测中心于6月28日发布的数据报告，2021年6月23日的生猪价格略升至14.1元/公斤，但同比6月16日仍下降11.04%，均价仍低于上周。另外，数据报告还称，“本周全国猪料比价为4.34，环比跌幅9.39%，按目前价格及成本推算，未来生猪养殖头均亏损为804.38元。”也就是说，若公司的成本控制无法跑赢猪周期下行的速度，盈利能力将会承压。
据牧原股份在5月发布的投资者关系活动表，2021年全年度成本目标在14元/公斤，目前来看，生猪价格已接近公司的全年拟定成本。同样以120公斤的出栏标准来算，若按14.1元/公斤的市价来算，在成本价为16元/公斤时，头均毛利润为-228元，毛利率为-13%；在成本价为14元/公斤时，头均毛利润为12元，毛利率为0.7%。
从历史的销售简报来看，商品猪价始终处于9-17元低位的年份为2017年及2018年，而公司在这两年的营收增幅分别为79%、33%，净利润增幅分别为1%、-78%，毛利率增幅则分别为29%、9%。
据投资者关系活动表，2021年，牧原股份预计出栏生猪3600万头至4500万头。而据2020年度报告，期内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还有超148亿元的在建工程等待结转。随着猪价逐渐下行甚至击穿成本价，加之148亿在建工程的结转，公司能否维持近两年来的净利润高增速要打上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