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作家莫言获2012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成为首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消息传来,大家奔走相告,微博满屏,一时间谈论的话题都是莫言。然而,你知道吗,最早评论莫言作品的评论家是江西人。他就是解放军艺术学院副院长朱向前将军。10月12日,记者连线在宜春老家休假的朱向前,作为解放军艺术学院首届文学系的同班同学,朱向前向记者讲述了他与莫言交往的故事,并透露他就是最早预言莫言将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人。
小档案
朱向前,祖籍江西萍乡,1954年出生于江西宜春,1970年冬入伍,1984年考入首届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1986年毕业留系任教,现任解放军艺术学院副院长,中国作协全国委员、军事文学委员会委员、理论批评委员会委员,中国作协茅盾文学奖评委、鲁迅文学奖评委。
●谈笔名:
同班同学见证莫言笔名来历
“1984年秋天,解放军艺术学院创建文学系,我和莫言成了首届文学系同班同学。”朱向前说,开学时,他们看到许多当时军队文学界大名鼎鼎的作家坐在面前。数来数去,就他们俩是无名小卒。去饭堂的路上,他俩自然靠拢。“当年,我来自福州军区,他来自总参下属的一个学校。”朱向前无限感慨地说:“当年的无名小卒,现在获了诺贝尔文学奖!他绝不是瞎混的,他表面平静,但内心始终有一股奋斗的激情,至今未泯!”
“你知道莫言的笔名怎么来的吗?”朱向前说,当时,文学爱好者很多,但不少人是把文学当作名利的敲门砖,不去刻苦地写作,而是到处吹嘘。莫言虽然当时没有名气,但很看不惯这种风气,认为作家还是要靠作品吃饭,莫要靠嘴巴发声音。于是给自己起了这个笔名,正好也与真名管谟业音相仿。“他的性格也是如此,平时很少说话。”
●谈交往:
评论成“助推器”帮助莫言成名
朱向前记得,从1985年开始,他陆续发表《透明的红萝卜》、《白狗秋千架》、《枯河》、《红高粱》等。国内文学界到处在打听:谁是莫言?他是干什么的?当知道莫言是军艺文学系的学生时,许多杂志的编辑以及文学爱好者,都跑来宿舍,找他约稿,探讨文学。他只得躲起来。
“因为我和他是同窗好友的关系,所以我成为了最早评论莫言作品的评论家。”朱向前说,他首次评价莫言作品的文章是发表于1986年12月8日《人民日报》上的《深情于他那方小小的邮票——莫言小说漫谈》。“这篇文章有5000多字,在《人民日报》刊发了半个版,可见莫言的分量。”此后,朱向前又撰写评论《天马行空——莫言小说评点》、《在传统与现代的堤岸之间》等,发表于《昆仑》、《当代作家评论》、《小说评论》上,这些都成为莫言成名的“助推器”。“莫言也为我写过评论。”2000年,莫言撰写了评论《部长、教授、批评家》,从不同角度对朱向前作出了极高的评价。
“最早预言莫言将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也是我。”朱向前说,早在1990年,其担任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教授时,他就在课堂上说,莫言的小说虽然是写中国农村,但深刻的人性刻画,生动的语言描绘,已超越国界。他将成为中国籍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第一人!22年后的今天,朱向前的预言果然成真。“昨天很多我的朋友和学生给我发来短信祝贺,都称我的预言应验了。”朱向前说,他专门从宜春老家给莫言发去祝贺信息,信息内容为“莫奖大成,朱言不虚。”
●谈作品:
莫言的作品充满无尽才情
“1985年春天,《透明的红萝卜》带着浓郁的泥土气息和迷蒙的童话色彩脱颖而出,莫言惊喜地发现了他那块‘邮票’大小的故土上有写不完的人和事,发现了他那以奇异感觉为标志的独特艺术个性。”谈起莫言的作品,朱向前说,莫言作品是不断发展和变化的,其早期的作品犹如天籁之音,发自内心表达对故乡、对童年、对乡情、对人性的理解。“总体上说,充满着温暖,充满着正能量。”
而后,莫言开始对外国作品有所借鉴。“《红高粱》系列有力地向人们昭示:莫言的小说资秉与潜质。”朱向前说,到《丰乳肥臀》时,莫言的作品受西方文学影响非常明显。“到上世纪90年代后,莫言的作品逐渐向中国传统回归,逐渐定型,”朱向前说,纵观莫言的作品,每一部都具有原创性,显示出其泥沙俱下的才气。
“他的每一部作品都给人新形象。”朱向前说,不论是《蛙》还是《丰乳肥臀》,或是《红高粱》,都自然地将一个新形象表达得非常完整、非常丰满。“当今,不少作家的作品中,都在重复着自己,而莫言不是,可以说,中国文坛新文学百年无人可比。”
莫言与江西的交集
莫言与江西,或多或少有着一些交集。中国作协鲁迅文学院教授、著名评论家何镇邦2000年10月著文回忆说,他同莫言第一次比较深入地交谈是在13年前,即1987年深秋时节,在井冈山的革命历史题材文学创作研讨会上。那次会议是由中国作协创作研究部、解放军文艺出版社与江西省文联共同主办的,与会者数十人,会期约有一周左右。当时的莫言,刚因“红高粱”系列引起轰动,照说正处于踌躇满志的时候,可是在那个会上,莫言却处处以低调的姿态出现,发言很短,会下也很少同人交流。
2003年,莫言的名气已经很大了,庐山管理局与中国作家协会《小说选刊》杂志社联合评选“庐山杯”《小说选刊》首届读者最喜爱的“新世纪十大小说家”。当时是由读者投票评选,莫言和铁凝、贾平凹、苏童、迟子建等一同入选。但遗憾的是,莫言因故未能亲自赴庐山领奖,与江西擦身而过。
我省评论家谈莫言
小说心理刻画入木三分
江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研究生导师陈离: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是当之无愧,这也是对中国当代文学的一种肯定。
陈离说,莫言确实是一个写小说的高手,历史背景的宏大,场面的壮阔,故事的曲折,情节的紧张,叙述从容而又跌宕起伏,语言鲜活而又摇曳多姿,悬念设置扣人心弦,心理刻画入木三分。它无疑具备了一些评论家一再呼唤的“好看的小说”的全部因素。
在陈离眼里,莫言无疑是属于有着巨大的艺术上的野心的那一类作家。“对于出生于上个世纪50年代中期的莫言来说,新世纪开初的这一二十年对他来说显然非常重要。”陈离指出,上个世纪末叶近20年的创作实绩,已经奠定了莫言在汉语写作史上的地位,但要真正从中国“走向世界”,真正成为“世界级的作家”,以往的成绩似乎又还不够。
陈离说,在赞赏之余,他认为莫言的作品有些多,是“高产作家”,创作不够节制,虽然总体水平很高,但有的作品有起伏。
有着狂欢化的叙事精神
赣南师范学院教授丁国兴:莫言沐浴着自1979年以来出现的伤痕文学、寻根文学、反思文学和先锋文学的春风。在思潮风起云涌的中国文坛里,他餐风露宿,终于在“寻根”与“先锋”文学间徘徊之后,欣然地投进了神秘的民间大地怀抱,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和语言,闯出了一条富有个性的创作之路。
1985年的《透明的红萝卜》使莫言一举成名。在尝到了把拉美的魔幻“中国特色化”这一种叙事甜头后,莫言便一发不可收拾,连续写出了《爆炸》、《枯河》等一批小说。这使他在文坛获得了广泛的名声。而后的《红高梁家族》则确立了莫言的文坛地位,同时这也形成了他独特的文学风格:忧郁而欢乐的情思,神奇诡异的想象,天马行空的意境,江河横溢、泥沙俱下的语言,原汁原味与洋腔洋调的感觉。
正是这种风格引起了人们的震惊和关注。但面对着这如同大地般广阔无垠、深沉莫测的小说,人们难于找到一个简明、自足的立场来评论莫言及其作品。“我认为评论界的这种困境,正是源于莫言狂欢化的叙事精神。这其实也正是莫言小说艺术上最突出的特点和贡献。”丁国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