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10-17 13:21:33
“我幸福么？”、“怎样才算幸福”——平常的人们，迷茫彷徨中期待着，更有智慧者给予不一样的答案。而这样的问题，落在新科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莫言面前又会怎样？日前，央视《面对面》栏目记者，从莫言那里得到的第一个回答居然也是：“我不知道”。（10月14日央视）
尽管记者坚持认为此刻的莫言应该是幸福的，但莫言还是坚持说：“幸福就是什么都不想，一切都放下，身体健康，精神没有任何压力才幸福。我现在压力很大，忧心忡忡，能幸福吗？但是我要说我不幸福，你就会说太装了吧，刚得了诺贝尔奖还不幸福。”
莫言的回答其实不在于智慧，而在于可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各种猜测、质疑到尘埃落定、梦想成真，莫言再淡定，也难免为外界的众声喧哗引得心潮起伏。得奖之后，纷扰有增无减：莫言新闻发布会、莫言访谈自是应接不暇，莫言书籍要加印，莫言作品入教材，莫言旧居要扩建，莫言研究院要筹建……甚至“莫言烧鸡”也开始在网上销售——无论愿不愿意，同意或反对，“莫言热”里的莫言都难以置身事外，一切放下。
如果能理解“范进中举”中的范进，一时难以接受突然中举的“幸福”而发疯，那就能明白莫言“压力很大，忧心忡忡”的表态是多么自然可信。骤然的获得与突然的失去一样，也给人造成超常的压力，那种情绪的激动不是可以持久的幸福。对于从事写作事业的莫言尤其如此：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莫言是激动的，但写作时的莫言则是幸福的。
而回溯诺贝尔奖金的初衷，本质是要帮助获奖者摆脱经济的束缚，获得一种自由的事业中的幸福。假使诺贝尔先生得知，这落到莫言的身上，变成了可以买一套一名教授工作二十年也买不起的北京住房，接下来的俗世琐事更会纠缠他——诺贝尔先生只怕也再难以获得帮助人的那种高尚幸福感。
这不是诺贝尔的过错，这是现代社会名利场中的通病——单纯的幸福感消失，任何成功都会被制造成消费品，杰出的人物也会迅速被镜像复制，最终在失真后失去自我——这或许是萨特拒领诺贝尔文学奖的根本原因，也是莫言难言幸福的莫言之痛。幸福，原本简单容易，但实在的幸福经不起追问。就像精神分析学家拉康所说的“我思处我不在”一样，当幸福四处被打听的时候，幸福不在场，幸福只在莫言中——杰出如莫言者如此，平庸常人亦复如是。
